郭根虎 :铭刻在心灵的印象
点击:发布时间:2017-06-17

铭 刻 在 心 灵 上 的 印 象


郭根虎



    我的专业老师刘兴汉,是内蒙古艺术学校建校时的第一位竹笛专业学生,毕业后又成了我校的第一位专业竹笛教师。在他之前,内蒙古只有笛子艺人,还没有专业竹笛教师,所以把他尊称为内蒙古竹笛宗师一点也不为过。他从事艺术教育近40年,培养专业学生达60多名,可以说我区一流的笛子高手,几乎都出自他的门下。

    我也是他的得意门生,在上大学期间,我们师生每天几乎是形影不离,学习生活充满了欢声笑语。更让我庆幸的是,我毕业后能够继续留在老师身边工作、生活、学习,他给我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太深了……
    大凡上过内蒙古艺术学校的学生,几乎都熟悉这位平易近人而又充满个性的刘老师。他个子不大,一米六0出头,还稍带点驼背,常留寸头,颧骨高高的,方方的脸,脸上过早地布满了像五线谱一样的缕缕皱纹,两只八分音符似的大眼镜,永远不变地架在他那酷似低音谱号的两只大耳朵上,似乎从来就没有离开过。眼镜的后面是一双看似虽小,却充满了机智的眼睛,说话的时候常常带着略有一点夸张的微笑,这也许是他形成满脸线谱的主要原因。不过,在他想问题的时候就会一反常态:眉头下皱,虚眯着眼,看不见眼球,因为那机灵的小眼珠早已飞翔到了遐想的太空中,使你找它不见,直到寻找到准确定论后方才跳回原位,闪烁着犀利的光芒。他回答问题,从不点头哈腰,而一贯是表情严肃认真、斩钉截铁地对你说:“是!”或“不!”然后陈述充足的理由。他的一举一动就像是一首即兴编创的乐曲:节奏铿锵、律动有序、抑扬鲜明、顿挫相间、大气磅礴,然而还委婉和谐。
    我跟随他已有20年了,和艺术学院成立是同一时期。我们作为首届音乐大专班的学生,得到了学院领导和老教师们的关爱,当然也就是刘老师的宠儿了。他常在别人面前夸我:有音乐天赋、有西北民间音乐基础、有农民善良朴实的优秀品质,能吃苦、爱生活、能成才等等一长串的好话。每当我听到这样的话,总是臊红了自己的脸;每当想起这些话,我就觉得欠下了老师对我无限关怀和莫大希望的一笔重重的感情之债。说到这里,我实在无法形容我的心情,我曾长时期地谴责自己,愧对了关心我、爱护我的所有老师,特别是我最敬爱的刘老师。
    然而,刘老师一如既往地把我当成一棵成材之树、一块可雕之木。在我专业成长的道路上,洒下了他辛勤耕耘的汗水,使我永远难忘。
    在3年的专业学习中,他从不把教学框定在每周那两节课上,而是随时随地在给我们上课。到了他的家,就像是回到了我的娘家,吃喝不说还可以饱享他在日本演出时买回来的原装索尼音响,可以听到原版的音响资料。到了他的办公室更是不用说,我们可以欣赏到许多可闻而不可及的珍贵音乐资料,他随时给你解读,随时给你示范。对于我这样一个来自农村、没有见过大世面的学生来说,从中吸收了不少新鲜的知识。
    由于我出身农民,常有一种自卑心理,刘老师总是用各种办法激励我,而且给我讲他比我更不幸的童年,并且赞美当今美好的生活,使我自信、让我自立。他不仅教我演奏,还极力地鼓励我进行理论研究和音乐创作,致使我能够在学院初期并没有严格要求的情况下,主动撰写发表了我的专业论文;在毕业考试时演奏了自创的笛子独奏曲和协奏曲。我今天能够从容地站在教学的讲台上和艺术表演的舞台上,离不开他多年来对我不断的鼓励和循循善诱。就在我留校改行为中国音乐史教师后,他还专门把我叫到他家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在学习新专业的同时,不要把竹笛专业丢掉,要坚持练下去。
    我不仅受他对事业无限忠诚和不断追求的敬业精神的鼓舞,而且也为他多才多艺、乐观豁达的人生态度所感动。
    他是哲里木盟科尔沁左翼中旗的蒙古族人,蒙汉语兼通,不仅会话流利,还写得一手好字。所以,汉族人认为他是绝对正宗的蒙古人,而蒙古人还以为他是会说蒙语的汉族人呢。
    他是一个永远闲不住的人。繁忙的工作之余,业余爱好也非常丰富。他的“四打一钓”就给我留下了深深的印象。
他篮球打得好。在球场上,他机智敏捷,跑位如梭,声东击西,让人眼花缭乱。对方两名队员都防他不住,而且投篮命中率极高,二分区内且不说,三分线外命中率也可达百分之九十。这可不是吹牛,为了达到这样的水平,他可是吃了不少的苦。他个子小,为弥补这一篮球运动的致命缺陷,他从来不午休,独自苦练投篮,达不到百发九十中,决不罢休。就这样,他成了新城区赫赫有名的“小个子”球星。
    他更是一个打猎能手。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呼市的周围还是一望无际的荒山、草地、野树林,在那里,飞禽、走兽特别多,时常还殃及附近的居民,后来据说好大一部分都成了他的网中“鳖”、枪下“鬼”。然而捕获的野味儿,他并不怎么爱吃,往往是送给朋友、同事,或是干脆做好了请朋友们来与他共同分享收获的喜悦和快乐。
    一年冬天,艺校老师们在兵团搞“斗批改”,春节也不能回家,他异想天开地向大家许下了一个听来虽小,旁人看来却难以实现的承诺:“过大年时,一人一只兔子。”百十来位教职工,一百多只兔子,这不是在开国际玩笑?猎枪也没带,去哪里弄那么多兔子呢?再看他,说干就干。去供销社买了一大捆细铁丝,乐呵呵地边说笑,边用铁丝做成了许多圈套,然后带上这些网套,不辞辛苦地在白皑皑的雪地里跟踪野兔的脚印。他确实非常有经验,特别了解兔子出入的规律,于是就在兔子经常出入的路径上,布下了神秘的圈套,胸有成竹地回到住地。第二天一大早,几个人跟上他出去一看,呵! 果然有意外的惊喜……他的辛苦没有白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就兑现了自己的承诺。至今,老教师们和他在一起回忆这段往事的时候,刘老师总是喜上眉梢、津津乐道。后来,在他的影响下,套兔子在好长一段时间,成了艺校一大部分教职工的共同爱好。
    他还是扑克迷,好多人都知道,他扑克打得好。下班后,他跟同事们打、跟学生们打、跟退了休的老工人们也打,可谓是“打成了一片”。但那时打扑克是没有什么赌注的,最多是“钻桌子”或戴一个用旧报纸卷成的大纸帽。他在跟我们学生们打扑克的时候,我最愿意和他一伙儿。在他的指挥下,只赢不输。但也有人不服,总要与他战个你死我活,几把回合下来,其结果是,以多钻几次桌子而告终,简直是太神啦。
    过了几年后,他又成了打台球的高手,上世纪末,呼市掀起了台球热。在那时,退休后的他,在家根本呆不住,哪能耐得住这样的寂寞。每天晚饭后,饭碗一推,他就出门开始占领台球案了,跟人单挑、合伙双打,没对手的时候一个人打,一直能打到晚上12点钟,与台主一起收摊后,方才回家睡觉。后来练就了一手好杆,台球老板竟然聘他当台主!明确了“身份”后的他,更是百倍地苦练,完全达到了不辞辛苦、废寝忘食、披星戴月、夜以继日的程度。人们常说:“60岁的身板、20岁的心态”。这句时尚的话,我总认为,就是送给他这位永远不服老的快乐老头的。
    除了这“四打”他还热于“一钓”,那就是钓鱼。我没有亲眼见过他钓鱼,却吃过他钓的鲤鱼、草鱼和鲫鱼什么的,还有我叫不来名的鱼,有一尺多长的大鱼,也有三四寸长的小鱼。而且从他家的丰富而齐全的钓鱼工具也可看得出,他的“钓龄”也不短了、水平更是不低。
    一说起刘老师,我就总是滔滔不绝、话海无边。他是我最敬仰的老师,最崇拜的人。我喜欢他,也十分感谢他。他给予我正直、进取、奉献、乐观向上的人生态度,这是我一生都享用不完的财富。
分享到46.4K

版权所有 © 内蒙古艺术学院    地址:呼和浩特市新华东街101号内蒙古艺术学院行政楼316、314办公室     电话:0471-4973340 4979674